在日本定制一双鞋子,是种什么体验?

穿鞋子,是每天清晨出门前的最后一道步骤。这道步骤就仿佛是一个信号,让自己打起精神,振奋起来。

如果穿的是新鞋子,或者心爱的鞋子,不知不觉便添了几分自信。某种意义上来讲,鞋子就像是主人的分身,通过鞋子,大概可以知晓主人的性格。

从千駄木车站出来走5分钟左右,在东京都的谷中,能看到一家定制鞋子的门脸店,几次经过,几次接近橱窗,都没有勇气推门入内。

一是觉得纯手工定制,大概会贵得出奇吧;一是自己完全不懂定制的流程,未免露怯。

又禁不住想象店主的模样。在量产的时代,还固守着纯手工制作的理念,大概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,一个骑着瘦马提着长枪冲向风车的唐吉诃德。但无论如何,这样的人,都应当受到敬重。

在2020年的冬日里,终于鼓足了勇气,去见识一下门后的世界。

包括店主在内,店里一共5个人,一双鞋子,大概100多道工序,全部由这5个人完成。定制从敲定款式、挑选皮革的材质、颜色开始,然后是测量尺寸,包括脚跟的形状,脚趾的宽度,脚背、足弓的长度等。

就像占卜师会看手相一样,他们似乎会看脚相,能推测出经常被磨的是脚跟还是脚踝,经常被挤的是大拇指还是小拇指,以及左右脚的微妙的毫米差。

大学毕业后,园田先生果断选择了一家皮鞋品牌的公司就业,但心心念念的制鞋现场,全部被工厂机械化,只有一位老师傅在负责监督。

老师傅告诉他,从前日本也是有很多手工制鞋店的,但在经济高度成长期后,便宜的量产成为主流,手工制鞋都已是风中残烛。在老师傅的家里,他看到了几双手工皮鞋,都是老师傅当年制作的,扔舍不得扔,卖又卖不出去。

即便如此,他也没放弃理念,辞职跟老师傅学艺,哪怕老师傅都劝他,“算了吧,吃不饱饭的。”

在那个当时,制鞋的工具无处购买,都是老师傅送给他的老家什。意大利的皮革,也是批量贩卖,找了好几个朋友从中周旋,才有人肯一张一张地卖给他。

一边克服困难一边徒手创业的园田先生,如今最听不得年轻的学徒说,因为没有某个工具,所以做不了某个步骤;因为没有钱,所以不能干。

园田先生有一个女儿,但他从没给女儿做过鞋子。“女儿也说过想要,而我总是优先客人,就连自己的父母也没给做过。”是啊,一双鞋子,100多道工序,8到10个月的周期,每个客人都在期待尽快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双。

网络购物的时代,动动电脑或手机,就能找到自己想买的东西,但真正跟自己契合的东西,还得从沟通中得到。定制,其本质是价值观的一致。

在每一双定制鞋子的鞋垫上,都有一句手写的话——shoe making is my life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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